8个话题!90分钟!从胡庆澧教授的成长经历里,我们看到了怎样的健康医学国际发展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2018-11-07 16:12:34

2018年3月7日下午,胡庆澧教授应邀做客《健康中国》课程思政大讲堂,从他的成长经历为医学生讲述健康医学的国际发展。

胡庆澧教授出生于医学世家,他的父亲、母亲、妹妹、儿子、儿媳、孙子都是从事医疗卫生工作,而他也是一名儿科医生,从他的家庭背景出发,以自身成长的视角讲述健康医学的国际发展(下文以胡庆澧教授的口吻讲述)。


我要给大家谈8个话题,今天从第一个较为简单的话题——“怎样做一个儿科医生”讲起。


一个儿科医生的成长


毕业于上海第一医学院(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前身)医疗系儿科专业的我,毕业之后作为第一批选拔的6位儿科专业毕业生交换到上海第二医学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前身),从此开始了我的二医生涯。

两所医学院交换毕业生,为了防止医学专业发展的“近亲繁殖”。两所医学院在医学传统上各有千秋。上海第一医学院是我国最早自筹经费创办的国立医学院,有这着基础课扎实的传统;上海第二医学院是“海派风格”医学院,学习国外先进经验快,临床方面的进展比较容易接受外来的学识。

后来我去英国留学学习研究由樟脑丸引起的新生儿贫血——葡萄糖六磷酸脱氢酶缺乏病的的发病机制。文革期间回国参加血吸虫病防治,筹建瑞金医院后方医院,之后开始从事血液病的研究工作。这就是对我成长过程的整体回顾。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知识增长最快是什么时候?是第一年做住院医生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没有住院医生培训,住院医生要自己担负起责任来,一个病人进来怎样诊断、怎样给药都要我们自己好好考虑。那个时候的住院医生确实是24小时住在医院,每天晚上还要去看病人,一个星期只有半天的休息。


一个特定的时代和偶然的机遇

1976年,我们国家恢复了在WHO的合法地位,这是一个偶然的机遇。受卫生部推荐,在一个特定的时代,一个偶然的机遇,我走进了世界卫生组织:1978年5月随卫生部长钱信忠去日内瓦世界卫生组织总部开会和面试,并开始了WHO为期三个月的临时顾问工作,为WHO/UNICEF准备阿拉木图会议文件。

先是三个月的短期顾问,再到11个月的短期顾问,之后又是8年的世界妇幼卫生和计划生育的地区顾问。再后来,做了两年的菲律宾代表,掌管整个世界卫生组织在菲律宾的工作。之后8年的助理总干事和2年副总干事,我在世界卫生组织一干就是21年。

我是在点点滴滴的学习当中成长起来的。我之后的工作,也都是在之前工作的基础上继续开展的。我记得吴阶平院士说过一句话,“机遇给予有准备的人”。今年,我已经是第三次退休了。我从八年的世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岗位上退休,在很多伦理委员会的工作也退休了,但是今年我又担任了上海市临床研究伦理委员会的主任,三次退下来,第四次又要上岗工作了,我还得继续做下去。

阿拉木图会议━健康医学的初始概念

下面我就讲一讲我们的主题——健康医学。健康医学最早开始说起是在1978年,是我刚刚踏入世界卫生组织的第一项工作:初级卫生保健工作时。当时,中国在那么贫困的条件下,使用赤脚医生模式培养基层卫生服务人员,解决了大多数人的初级卫生保健问题。正是这种模式推动了《阿拉木图宣言》发起的初级卫生保健运动的发展,这成为世界卫生组织工作的亮点。时任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马勒博士成为初级保健的提倡者,对于决定1978年《阿拉木图宣言》的发现发挥了关键领导作用,阿拉木图会议是基础性的,世界卫生组织定下了一个目标:希望到2000年时,我们全球都能够得到人人享有卫生保健的目的。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阿拉木图宣言》主要的一点就是讲什么是健康,这里主要指要有身心健康,一个人不仅仅是体格上的健康,而且还要心理上的健康。身心的健康应该是人人基本的权益。不管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要达到这样的目标,让全人类都要做到这一点。但是到2000年我们未达到这一目标。

2000年享有卫生保健的成就与挫折

我刚去世界卫生组织的时候,马勒博士在做总干事。马勒博士最主要做的一件事情是消灭了天花。这个疾病当时很严重,在国外很早就知道用牛浆接种,而中国在没有牛痘之前,是用染过天花出现的痂冲到鼻子里接种。一直到1979年,我们才消灭了天花。1988年我到WHO总部工作,中岛宏博士接任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所做的主要工作就是消灭脊髓灰白质炎。他在任的时候,我们也启动了关于疟疾、登革热还有麦地那龙线虫病以及结核病等传染病的控制规划,但是这些工作做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真正达到目标。

我曾经帮助世界卫生组织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签署了共同合作的协议。这是我们共同发起全球的爱婴医院的活动。这是第一次提出爱婴医院的4个标准,这一标准是由世界卫生组织制订的,整个工作的推动是由儿童基金会做的。当时我与儿童基金会的负责人讨论了很多次,为什么只叫爱婴医院?后来,我们制订了十条爱婴医院的条例,这个条例是世界卫生组织帮他们制订,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来推动。现在这一工作已经在全球推广,很多中国的医院也被认定为爱婴医院。

关于克隆技术的会议,世界卫生组织委托我来主持这个会议,因为这是一个新的技术。梵蒂冈和美国都派出代表说,克隆技术不行,不能让它继续下去,一定要把它遏制住。因为这个原因,我开了一个全球专家的会议,要听一听专家的话,克隆技术是怎么回事?克隆技术到底是用来做什么?克隆技术造成的伦理问题,该如何解决?当时我们觉得这一克隆技术绝对不中止掉,把克隆分成研究型的克隆和生殖型的克隆。那时候,对于这项技术而言,我们还没有真正完善,至少科学还未足够进步。在那次的谈判中,世界卫生组织最终觉得不能把这一技术封杀,毕竟技术还要为世界卫生组织服务的,但同时,某些不成熟的技术不能来推广和应用。我们在那里做了有关讨论,比如疯牛病的事情,我们还讨论了药物政策的问题。

我们在世界卫生组织做了这么多的工作,希望在2000年实现人人享有卫生保健的目标。在世界卫生组织2000年的报告中,中国本来是一个标兵,但是报告显示,中国在1997年的时候,每一个人在卫生上、健康上自己支付的比例还是比较高的。我们走了一个弯路,从原来的标兵位置上掉下来了,但是最近几年我们又赶上去了。

联合国千年发展目标与进展

联合国的千年计划是2000年签署的,要在2015年以前将一些疾病的发病率和死亡率都降低一半。具体在哪几个方面呢?消灭贫困和饥饿、普及小学系教育、促进男女平等、赋予妇女权利、降低儿童死亡率、改善搀扶保健、与艾滋病和疟疾这些疾病作斗争、确保环境的可持续能力、确保全球合作,在这几个方面中国做得很不错。2015年,中国外交部和联合国驻华机构在北京发布的报告显示,从1990年到2011年,中国帮助4.39亿人摆脱了贫困。5岁以下的儿童死亡率降低了2/3,孕妇的死亡率降低了3/4,而且无法得到安全用水比例降低了一半。此外,中国也参与了“南南合作”,帮助120多个国家做好发展计划。这当中,习主席也指出消除贫困、改善民生、逐渐实现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是中国共产党的重要使命,是我们国家对人民的庄严承诺。所以中国又重新崛起了,而且做到很好。

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的目标

联合国2030年的持续发展目标,要倡导健康的生活方式,我们要倡导男女的平等,还要保护儿童,还包括环境、卫生,包括保护气侯的变化问题等,一共有十七项。其中主要的一点就是要消灭一切形式的贫穷,要消灭饥饿,因为现在还有很多国家存在饥饿和营养不良的问题。这十七项是联合国的大会上面所决定的,中国是坚决执行的,而且我们的党中央也非常重视。主要目标就是消灭贫困,保护地球,要确保所有的人享有最高的荣誉。在我们世界卫生组织方面,我们的世界卫生组织宪章也就是组织法明确规定,享有最高而能获得的健康标准,是人人的基本权利之一。不论何种宗教信仰、种族、经济情况、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应该有这个权利。

非传染病是很大的一个疾病,这方面最主要的一个问题是要禁止吸烟。中国是一个产烟、吸烟的大国,而这对于很多的非传染病来讲都有很大的影响,也希望所有的医务工作者都要注意到这一问题。耳聋也是一个问题,我们关注的最主要不是老年的耳聋,而是新生儿的耳聋,到最后就变成了聋哑不能与人交流。现在有了一定的进步,我们有人工耳蜗,但是最主要的还是要预防。

我国的2030年可持续发展的目标

国务院公布了《“健康中国2030年”的规划纲要》,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要脱贫,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习主席就很高瞻远瞩地讲到我们要用“五位一体”,“四个全面”的部署来解决这个问题,要保障人民的健康。健康中国的纲要是今后15年推进健康中国建设行动的纲领,具体来讲就是:人的预期寿命希望达到79岁,2020年大概已经可以达到77.3岁;慢性病死亡率希望比2015年下降30%;个人卫生支出占卫生费用的比重25%,现在是29%;婴儿死亡率希望降低到5%,目前是8.1%;5岁以下儿童死亡率降低到6%;孕产妇死亡率希望降到12%;居民健康素养水平提升到30%;经常参加锻炼的人希望达到5.3亿。还有医生数的比例,我们现在是2.2,我们希望2030年,每一千人口就有3个医生,当然这也不是很多的。

再来看看我们现在的期望寿命,从全球的这张图表可以看到,北美洲、加拿大、欧洲、北欧,他们已经能够达到80—87岁,我们中国是在70—79.9岁,所以这样来看我们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

结束语

最后我想讲几句作为结束语。我们已经不是要治愈一个疾病了,我们要的是Health,这是我们的奋斗目标。要有健康,这个健康是身心健康,而不仅仅是身体的健康,或者是没有疾病的健康。

我们怎样做一个医生?我们要更努力来服务我们的病人,为他们做好服务,这是21世纪的医学在发展当中的方向,这一点我们大家要都很明确。人的科学在发展,疾病也在改变,这里面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学医的工作人员共同努力的。    

我们一直讲健康不仅是疾病或赢弱的消除,而是整个体格、精神与社会之完美的健康状态,这是我们的目标,我们不仅仅是要防治疾病,消灭传染病,而且我们要使人活得更健康,我们的目标是使得全球的人民创造一个更加美好、健康的未来。


胡庆澧教授简介

胡庆澧, 1956毕业于年上海第一医学院,任职于瑞金医院(原广慈医院)儿科医师,从事医疗、教学和科研工作20年,曾荣获上海市先进医务工作者及先进教育工作者称号。1978起担任世界卫生组织(WHO)西太平洋地区办事处妇幼卫生地区顾问及WHO驻马尼拉代表;1988年调任日内瓦担任WHO助理总干事及副总干事,胡庆澧教授在世界卫生组织任职期间,先后负责妇幼卫生、生殖卫生、艾滋病、传染病、非传染病、精神卫生、药物政策、传统医药等方面的规划, 并协助联合国组建联合国艾滋病联合规划署。兼任世界卫生组织高级人选委员会主席,世界卫生织织全球规划委员会主席,伦理和卫生指导组组长等职务。在WHO任职21年后于1999退休回国。

回国后继续推动我国儿童保健和生命伦理学的工作,曾任上海市卫生局医学伦理专家委员会主任;上海医药临床研究中心,独立伦理委员会主任,卫生部医学伦理专家委员会委员,全球生命伦理大会名誉主席;并担任联合国开发计划署/联合国人口基金会/世界卫生组织/世界银行人类生殖研究与人员培训专门规划,政策协调委员会主席(2000年—2005年);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世界银行/世界卫生组织热带病研究与培训专门规划第4届院外评审委员会委员(2005-2007年);世界卫生组织,国际临床试验注册平台顾问委员会委员(2006-2007 年);国际文化基金组织,文化议会成员及国际儿童中心理事会理事(土耳其安卡拉2006-2010),国际妇产科联盟人类生殖和妇女卫生伦理委员会委员(2006-2009年)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国际生命伦理委员会(International Bioethics Committee)委员(2006-2014年)等职。

现任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顾问,瑞金医院,儿科终身教授;并担任上海市关心下一代研究中心主任;国家人类基因组南方研究中心,论理、法律与社会问题研究部顾问组组长,及上海市临床研究伦理委员会主任。


来源:学生工作指导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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