溆浦人|龙船鼓响了,让我们念念不忘的是扒船的汉子和醉人的呦呵!

溆浦经典2019-02-25 08:02:25


2017年大江口龙舟赛彰显男儿英雄本色


作者:禹经安

又到农历五月了,雪峰山下的溆水的、沅水河里的龙船鼓响起来了。砰,砰,砰的鼓点声,伴着双锁呐和扒船汉子的喊叫声,他告诉你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又到了。

这些日子家家户户也都忙碌起来,凡住在河边上的男人们,都在谈论着扒龙船,大家围着乡里头人在议打新船,选水手,上山偷料的事了。做小生意的人,在一起讲进节日的货物。女人们在张罗包棕子的糯米,管竹子叶。街上也多了买绣香包的丝线货郎担。节日到了,女人也想买段花布,为孩子们看龙船做件新衣裳。去相亲的男女,正在张罗走丈人家的彩礼,溆浦人头次走丈人家,是少不得的要提只大白鹅的,大白鹅翅膀涂上红色,走丈人家的门口就把鹅拍叫,表示郎八公拜节来了。这两天药店把制作好的雄黄,艾草都摆在桌子上,大的药店分文不取任你去拿。乡下人担着扎好的管竹子叶,艾叶,菖蒲,自己种的蒜瓣子,绿壳鸭蛋在走街串巷。小城镇的街上充满节日的生机。


溆浦地方有过初五小端午,十五为大端午的习俗,从农历五月初五小端午到十五大端午,要过十一天的端午节。听老爸讲,这个习俗有两千多年历史了,它是同东汉马援来溆浦平五溪蛮有关,自初五到十五,十一天的时间中,溆浦地方就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之中。众所周知,溆浦是爱国主义诗人屈原流放作《楚辞》的地方,这里过端午节即热闹又隆重。

农历初五早上,老爸更衣净手后,就把钟馗像挂在中堂,并杀了一只大雄鸡,然后把鸡血滴在纸钱上,扯些鸡毛沾上鸡血,再贴在在钟馗像上。老爸他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礼俗,年年如此。是的,我每次看到钟馗像上沾满了鸡毛,就对他有种神秘不懈之感。老爸说钟馗是专打妖魔鬼怪的神,并带着我们兄妹向神像行跪拜礼,然后又用雄黄酒在每个孩子们头上画个十字,说是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同时还用热乎乎的绿壳鸭蛋,放在我们肚子上来回打滚,滚完后并要我们鸭蛋吃了。妈妈说,吃下它今年一年就不会肚子痛了。我自懂事后,就常听到老爸对我们讲端午节的故事。这时,妈妈又端上刚刚从锅里拿出热呼呼棕子来。她走进中堂,一股莫名的腊肉清香扑鼻而来,它勾起我对它想象,又是一年端午节到了。妈妈拿了一个很大的枕头棕,用包粽子棕叶绳拉断糍粑,一节一节分给我们吃。溆浦枕头棕真的是好吃,看到它都会流口水,这么大的枕头棕,年青的壮汉们一餐也只能吃一条。改革开放的头一年,一位刚从美国回溆浦的美籍华人刘先生,拿着家乡的棕子,热泪盈眶的对子女说,这就是家乡的粽糍粑,是我永远也忘不了的乡愁。


河里的龙船鼓响得很急,自初五龙船在屈原庙里,由当地的傩巫主持祭祀后,龙船才能下水。自此天天就有龙船在河里一上一下的操练,河边上挤满了在看龙船的人。溆浦扒龙船分大河(沅水)和小河(溆水)龙船。大河龙船是专供比赛所用的船,有专用停船的亭子,船有二十四间仓,无龙头(都是用人来替代龙头)尾巴高高翘起,象燕尾一样有丈多高,一只船可载七十余人,船上有抢水的汉子,舞头旗和腰旗手(腰旗手可打扮成逗笑的女人和各种戏曲人物),打锣鼓的,吹双锁呐的,放铁炮的,撑船的舵手等等。而小河龙船是一般黄瓜底船,虽然也是肝胆具齐,但规模和人就少多了。

终于等到农历十五大端午节这一天,妈妈会给我们穿上新衣服,同时还要发两个背儿粽糍粑挂在屁股上。再给妹妹一个绣着鸳鸯香苞。今天孩子们脸上充满笑容。我妈是个心灵手巧的女人,决对把我们打扮漂漂亮亮的。当我们从大街上走过,围观的妇女看到都赞不决口。只见我妈红着脸,嘴里说差得远呢,但心里确是乐滋滋的。街上的买叫声,走亲戚的提着鹅鸭叫声,热闹胜过正月十五看龙灯。看龙船的人都往码头上涌去,打扮漂亮亮漂的女人们,身边都有戴着光油斗笠,穿着夏布衫,脚下穿着时髦布草鞋的男人站在左右。他们都在为自己家的龙船呐喊。扒船汉子的口号是,“宜可输掉一垅田,莫要输掉扒龙船”。男子汉们能选上水手,就是最佳表现自己的时候,他们有的是扒给他们女人看的,有的老人指着龙船说,舞头旗的是我孙子,那种自豪感占据岸边上看龙船的每一个人,全船人扒起是给族人看的。得胜者祠堂要杀猪宰羊。输了的也会叫明年再来。


我们家住在溆浦县城的老河街,后面是一间很大的吊脚楼,吊脚楼如同看龙船的观礼台一样,可以俯视整个河上的比赛。老爸自初五龙船下水操练起,就用一根粗大的麻绳,把吊脚楼上的木栏杆吊在屋梁上,他是怕看得人多会出事故。亲戚们来拜节了,提了个盖着毛巾的竹篮,竹篮中放着粽糍粑和两合糖封子,妈妈会给亲戚张罗一桌美食。吊脚楼上的栏杆边,老爸给长辈安排了座椅,尊重老人是爸妈常教导我们的必修课。

河上的船划过来了,两岸暴发出雷鸣般的呼喊声,五六只龙船平头竞争,把一条宽大河水翻滚着一层一层白浪。长大了我也尝过这种竞争的激烈和艰辛,真的,人只有在这期间才能体现人生的价值。溆浦大河小河的龙舟,是没有龙头的龙舟,它们都是以人为龙头。据说是溆浦人听说屈原投水后,大家就扒起河边的船前去救他,所以前面站着的人,都是打捞屈原的人。因此,只有溆浦的扒龙船只同屈原有关。竞争时抢鸭子,抢红,更是热闹非凡。解放后又增加了一些解放台湾岛,抢红旗的赛事。


今年溆浦的龙船鼓又响了,它是全国各地五月初五端午节偃旗息鼓后,溆浦的龙船鼓才刚刚擂起。这个古俗在屈原流放地溆浦一带还方兴未艾。溆水和沅水的龙船鼓响声最热烈。到溆浦过端午节去,看溆浦龙船去,美丽古老的溆浦欢迎您。

《美丽溆浦行》第32期《激情与狂野的龙舟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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