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二十世纪最让人难忘的一个女人丨艳遇图书馆

单读2018-11-10 15:50:18



艳遇图书馆 第九站


浪荡坐标:维也纳


随身音乐:There's a storm comin'


旅途荐书:《昨日的世界》


艳遇大师:茨威格


艳遇佳人:阿尔玛•玛丽亚•马勒


维也纳代表了 19 世纪末的繁盛,这座城市景观的迅速膨胀因一战的爆发戛然而止,于是维也纳仿佛活在了 1914 年,现在你去到那里,看到那些充满时代痕迹的王子贵族的宫殿,仍是一种时代穿梭之感。在维也纳散步,许知远想到的是“逃离”,他想到了 Richard Hawley 歌中唱的 Run Run Run,想到逃离奥地利,逃到英国、巴西的茨威格,可能这也正是因为维也纳是一座让人想要逃向其中的城市。


维也纳让许知远最难忘的是什么?几乎影响了维也纳两代艺术家的缪斯阿尔玛•马勒带给了他怎样的难忘印象?而茨威格的书和 Richard Hawley 的音乐和维也纳这座城市又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本期“艳遇图书馆”告诉你。


立即试听本期《艳遇图书馆》:



(以下为第九期《艳遇图书馆》文字节选)


【邂逅之城:维也纳】


 我在维也纳吃到了全球最好吃的西红柿炒鸡蛋


维也纳是个很适合散步的城市,因为城市的格局很小,而且充满几何的规律型。环城电车一圈,囊括了整个的城市。



我很喜欢在维也纳散步,在它的环城大道旁边看到各式各样的新古典建筑,其实都是在 19 世纪后半叶突然开始兴建的。现在说起维也纳是多么有文化的城市,其实在那个时代,很多人认为维也纳就像另一个拉斯维加斯一样,为什么是拉斯维加斯呢?因为它是一个新城市,为了追逐当时已经成功的巴黎也好,伦敦也好,极速修建自身,像是一个暴发户式的城市。此刻看起来它代表了 19 世纪末期的繁盛, 那些 Opera House、Gallery、王公贵族的宫殿,现在看起来很动人,充满了时代的痕迹。维也纳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在一战爆发之后它就停滞了,它好像活在了 1914 年。现在去看,仍然是一种历史穿梭之感。



我是特别喜欢去维也纳的,我在维也纳印象特别深的有两件事,一个是,我特别爱逛的一家叫莎士比亚的小书店,就在环线边上的一个屋子里面,应该是本城唯一一家英文书店。小书店很温暖,就几十平米,四十岁左右的老板娘,很和蔼可亲。我每次去维也纳,都要先去小书店里逛一逛,看看他们在读什么。



我对维也纳另一个很深的印象,我在维也纳吃到了全球最好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因为我在办的一个杂志叫《东方历史评论》,都是《东方历史评论》的朋友,我们一块去旅行,其中有我的一个好朋友叫老肖。他的一个中学同学年轻时候在萨拉热窝留的学,在 80 年代,那些学生他们想去欧洲上学,但他们不一定有机会去巴黎、伦敦这样的城市。南斯拉夫也是社会主义国家,所以他们有机会去那里学习。后来来到维也纳之后,他最终是开餐馆为业。我不知道他有些时候会不会想到自己的才华被压抑了,但他真是很会做菜。我记得一个傍晚,很饿,我们开车从匈牙利过来。到晚上的时候,去了他的中餐馆,很时髦的一个中餐馆里面,吃到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咸和甜搭配得特别好,可能我过分饥饿了,对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印象很深。



【邂逅之音:《There's a storm comin'》】


 “我好像突然掉到了一个时间的缝隙里


There’s a storm comin’,风暴即将来临,来自 Richard Hawley 的一首歌,Richard Hawley 正好五十岁出头,是一个英国的歌手。是我一次无意中在旧金山的机场里听到他的声音,当时有一个朋友在朋友圈里分享他的一首歌——Dark Road。他的声音有一种迷幻的、深沉的、无所依从的、迷惘的感觉,又很低沉,一下子就吸引了当时的我。那时我从旧金山坐飞机去纽约,刚结束了之前短暂的停留,机场好像是一个特别的时空,让你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将到哪里去,既可能从任何地方来,又可能前往任何地方去。好像突然掉到了一个时间的缝隙里,所以他的声音一下子把我给抓住了。后来一段时间里经常听他的音乐,这个 There’s a storm comin’ 也是我特别爱的一首。Run Run Run 逃跑逃跑,可能唱出了很多感受,生活中总是想 Run Run Run,总是想逃到另一个地方去。


Richard Hawley的专辑《False Lights From The Land EP》


Richard Hawley(理查德•霍利)生于 1967 年 1 月 17 日英国谢菲尔德,是英国的一个吉他手、歌手、词曲作者,一位杰出的摇滚吉它手,一位优秀的唱作人。1994年担任 BritPop 乐队的吉他手,2001年随 Pulp 巡回演出时的吉他手而在同年发表个人的首张同名 EP,紧接著发表首张专辑《Late Night Final》2003年再接再厉发行第二张专辑《Lowedges》,到了2005年发表第三张专辑《Cole's Corner》是评价最好的一张个人作品。


Richard Hawley



【旅途荐书:《昨日的世界》】


他对青年时代的追忆,也是对某种曾经存在的文明系统的保存


我今天要讲的这本书好像又很贴切了,他的作者茨威格,是奥地利非常重要的一位作家,他的一生中也是 Run Run Run ,他要逃离希特勒的阴影。希特勒当政之后要并吞奥地利,把德语文化变成了一个纳粹文化。让他心醉神迷的奥地利文化就此消亡了,或者被一种狂热的法西斯文化所取代了,大量的作家的书被禁、被焚。此刻的他也很敏感,他在风暴到来之前就已经感受到了细微的变化。他先跑到英国,然后又跑到了巴西,最后死在了巴西。他甚至觉得风暴永不会过去。所以在 1942 年和他的太太一起自杀了,很哀伤的一个故事。


茨威格与第二任妻子伊丽莎白·绿蒂


这本书对我个人的影响很大,叫《昨日的世界》。它描绘了维也纳文化怎么样地从它的极盛时期,然后进入到了一个衰败停滞的时期。他非常感伤地回望起自己的青年时代。这也是他的逃亡过程之中所写到的回忆录,一个成熟的、而且极度成功的作家对于他的青年时代的追忆,好像也是对过去记忆的某种保存,某种曾经存在的文明系统的保存。


《昨日的世界:一个欧洲人的回忆》,茨威格著,舒昌盛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


比如说他对里尔克的这段描绘,在那些诗人中间,也许再没有一个人会比里尔克生活得更隐秘更不显眼,但那不是一种故意的被迫的孤寂。犹如斯蒂芬•格奥尔格在德国过的那种孤寂生活。里尔克,不论他走到哪里或在哪里驻足,在他周围就会产生某种安谧的气氛。由于他规避一切喧哗嘈杂,甚至规避对他的赞扬。正如他自己说得好,那种赞扬是围绕着一个人的名字积聚起来的全部误会的总和。因此,那种华而不实的、好奇的滚滚巨浪只能沾湿他的名字,却从未沾湿过他本人。


要找到里尔克是很困难的,他没有住宅,没有能找到他的地址,没有家,没有固定的寓所,没有办公室,他总是在世界上漫游,没有人能事先知道他会转到哪里去,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对他那颗极其敏锐和多愁善感的心来说,任何死板的决定,任何计划和预告都会使他觉得是一种压力。他的眼睛在注视别人的时候目光含蓄,从而使他本来并不引人注目的容貌分外有神。不过,恰恰是那种不引人注目的仪表是他性格中最深的秘密之处。他着一搓下垂的金黄色小胡子,神情略带忧郁。

 

里尔克



【艳遇大师:茨威格】


 他狂热追求真理,但同时又清楚地意识到任何真理都有局限性。


我很喜欢茨威格对于一些人物的描述,他是一个经历过伟大的时代转折的人,见过很多重要的人,他对他们都写有寥寥几笔,都是白描式的速写。比如说他谈到弗洛伊德,他说: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是位伟大而又严肃的学者,在我们那个时代还没有人像他那样深化和扩大过有关精神的知识,我在维也纳认识他的。当时他在那里被看作成一个固执己见、一丝不苟、十分怪僻的人,受到敌视,他狂热追求真理,但同时又清楚地意识到任何真理都有局限性。他曾对我说,很少有百分之百的真理,就像很少有百分之百的酒精一样。


▲斯蒂芬·茨威格


我也很喜欢茨威格的敏感,他意识到希特勒上台会给世界带来的影响,他很早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充满了残酷的德国的兴起,看到德国年轻人的游行。他说,我在那里看到了穿着翻口长筒靴和蔗色衬衫的年轻学生队伍,排头是小个,后面是大高个。他们每个人的手臂上都佩戴着颜色鲜明的纳粹自行勋章,他们举行集会游行,趾高气扬地唱着歌,齐声喊着口号,穿过大街,他们把巨幅标语贴在墙上,并装饰以纳粹字符号。我第一次感觉到在这些冒出来的乌合之众的背后,一定有钱和有影响力的人物存在。



【艳遇佳人:阿尔玛•玛丽亚•马勒


 她肯定是二十世纪最让人难忘的一个女人

 

今天我们遇到的这位女人,是非常迷人的一位女性——阿尔玛•马勒( Alma Maria Malher),她是伟大的作曲家马勒的夫人。但在历史上,她在维也纳的文化世界里,使她最著名的不仅是马勒的妻子身份,更因为她是一个可以不断地吸引天才,爱上天才的女人。马勒只是她的第一个先生,她之后还和先锋派的画家 Kokoschka ,一个神经质的画家,是情人。包括另一位伟大的画家 GustaveKlimt ,还有两位作曲家,柴姆林斯基和普菲兹纳。最后又嫁给了一个伟大的建筑师,包豪斯学派的创始人 Walter Gropius 。我们现在看到的很多功能主义的、极简主义的建筑都是从包豪斯学派诞生的。


古斯塔夫·马勒


阿尔玛•玛利亚•辛德勒,生于1879年,死于1964年,她贯穿了整个19世纪到20世纪的转变,她这样的女人很像是欧洲的古典文明到现在文明转化期间产生的一种最美好的产物,或者最美好的人物。当时欧洲盛兴沙龙文化,在她年轻的时候,就是沙龙中非常美艳与吸引人的一个女性。当时一个作曲家就劝告当时只有二十岁的她,说作曲、社交两者只能选其一,但最后她放弃了作曲,成为这么一个社交性的中心人物。

 

当时在她跟马勒谈恋爱的时候,她是个年轻的姑娘,马勒已经是个伟大的作曲家,她听到马勒的第三交响曲时感慨:“我被一种无可名状的兴奋驱动,我有哭有笑,泪水之间充满欢乐,我只愿永远陪伴他身旁。”所以她嫁给马勒了。在她嫁给马勒的时候,马勒的弟子,也是个作曲家布鲁诺•瓦尔特,描绘这位阿尔玛写到,他说“他的新娘阿尔玛•辛德勒22岁,身材高而苗条,美得足以让人晕眩,可以算是维也纳最美的少女,出身在一个富有的家庭,而我们这些朋友都为他担心。”担心是为马勒担心,他41岁,阿尔玛22岁,而且如此漂亮,过去她习惯了丰富多彩的生活,而马勒却喜欢离群索居、与世隔绝。不过他们的爱情是最重要的。


我想很多女人,包括很多男人也一样,他们通过很多不同的方式来定义自己,有的人通过创作,有的人通过征服,有的人通过积累财富,有的人通过爱情。可能阿尔玛这样的一个女人,她就是通过一次次惊心动魄的爱情来确认自己。她的敏感,她的感受力,还有她的审美能力,她对未知、冒险的渴望。我觉得他们在一起,好像正像是某种意义上的当时的维也纳精神。


《风中新娘》,讲述阿尔玛情感经历的一部电影


我对阿尔玛印象这么深,是因为我看过一部关于她的传记电影。她穿梭于爱情、创造力和不同的男人之间,同时她也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声音,但因为她是马勒的太太,所以就没有机会表现出来。而且那个时候的维也纳,其实是弗洛伊德的维也纳,整个城市被压抑的情欲是对他们而言特别重要的创造力的来源,而且也是他们生活重要的一部分。我想阿尔玛或许代表那样一种时代精神,而且她肯定是二十世纪最让人难忘的一个女人。


▲阿尔玛•玛丽亚•马勒(Alma Maria Malher,1879-1964)


她出生在艺术之家,极早表现出过人的音乐天赋和绘画天赋。她太漂亮,太多情,太早地收获了父亲艺术家朋友太多的赞美,反而成为一生的困惑。她始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成为一位好艺术家还是一位好情人,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爱上的是艺术家,还是艺术。


她先后嫁给了三位属于三个不同领域的杰出艺术家,音乐家马勒(Malher),建筑家、包豪斯学院的创始人沃尔特•格罗毕斯(Walter Gropius),作家弗朗兹•韦菲尔(Franz Werfel)。而她的情人则包括画家居斯塔夫• 克里姆特(Gustave Klimt),作曲家柴姆林斯基(Zimlinsky),画家奥斯卡•柯克西卡(OskarKokoschka),作曲家普菲兹纳(Pfitzner)……


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的感情故事就是一部维也纳的艺术史。马勒将《第八交响曲》题献给她,“每个音符都是为你而作”;而在其遗作《第十交响曲》的手稿上,更是随处可见“献给永远的阿尔玛”、“只有你理解”、“为你而生!为你而死!阿尔玛!”的深情表白。小她六岁的画家柯克西卡对她一见钟情,为她写下 400 多封情书,创作多幅油画,表现主义绘画的代表作《风的新娘》见证了他们“永恒的结合”。阿尔玛决定离开之际,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特地去慕尼黑定做了一个和阿尔玛一模一样的玩偶!


柴姆林斯基曾经劝告年仅二十岁的阿尔玛:“作曲、社交:两者只能选其一!”但是,如果维也纳的艺术沙龙里缺少阿尔玛优雅的身影智慧的谈吐,该变得如何地沉闷乏味!她以激情和美丽影响了两代维也纳艺术家,把她的人生谱写成艺术史上的传奇。


(节选自《艳遇图书馆》第九期)


单读出品,转载请至后台询问 

 无条件欢迎分享转发至朋友圈 


欢迎关注单读海外版账号


instagram  owmagazine 

facebook  OWmagazine

扫描图中二维码 购买 全新上市的《单读 16 · 新北京人》



▼▼点击【阅读原文】,开启维也纳的昨日世界。

Copyright © 松原古典音乐社区@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