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浪漫主义巡礼——评伦敦交响乐团上海音乐会

萨拉班德咖啡馆2020-09-01 14:55:07

晚期浪漫主义巡礼
伦敦交响乐团上海音乐会


 20172月25&27 20:00 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主厅

       丹尼尔·哈丁(Daniel Harding)——曾经的四大青年指挥之一,与其他三人相比,哈丁近两年似乎有些沉寂。雅尼克(Yannick Nézet-Séguin)执掌费城交响乐团,又获得大都会歌剧院的垂青;尼尔森斯(Andris Nelsons)手握波士顿交响团和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两大名团,新发行的唱片也获奖无数;杜达梅尔(Dudamel)刚刚指挥过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一时风头无两。而哈丁除了新晋为巴黎管弦乐团的音乐总监之外却也没有太多其他消息。此次以首席客座指挥的身份率领伦敦交响乐团(以下简称LSO)进行中国巡演,很期待他和乐团能给乐迷带来顶级水准的演出。纵观两天的曲目,其中的关联耐人寻味。三位作曲家均活跃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同时也是晚期浪漫主义音乐的标志性人物,四首曲目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晚期浪漫主义作曲的高峰。

        25日的西贝柳斯《小提琴协奏曲》(Jean Sibelius: Violin Concerto in D minor, Op. 47)和马勒《第四交响曲》(Mahler: Symphony No. 4 in G major)都是激动人心的曲目。尼古拉·齐奈德(Nikolaj Znaider)属于兼备力量和激情的小提琴家。他的技巧稳定、琴声力度惊人,似乎每 一弓都运到最满,再配合本身就以琴声宏亮粗犷闻名的瓜奈里琴,使得在西贝柳斯的这首协奏曲中由小提琴占据了主导。哈丁也甘当绿叶,把乐队的声音压的很低。其实一般在音乐会的现场,协奏曲中的独奏小提琴相较乐队总会显得音量偏小,而当晚的演出却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齐奈德的弓法流畅,情感充沛,这首他参加伊丽莎白女王大赛时的成名作在他弓下显得相当驾轻就熟。只是他的西贝柳斯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线条,让人听着有些累,缺少舒缓和柔情。同时,小提琴家与乐团在配合上也有些问题,尤其第一乐章尾声部分存在脱节。(临场前的排练由于时间紧张,每一乐章只匆匆配合了一小段)。小提琴家安可了巴赫无伴奏小提琴组曲中的一首(Sonata for Volin Solo No.2 - 3.Andante),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齐奈德不在他最好的状态。下半场的马勒第四交响曲摇铃响起,哈丁用了一个比惯常略慢的速度,似乎想要在这一乐章突出细腻之感, 排练时重点指导的几段弦乐表现的也不错。第二乐章令人印象深刻,乐团的演绎颇具张力,诡异气氛和魔鬼舞蹈的律动感把握的很到位。最后一个乐章中,这位救场的年轻女高音音色似乎更适合巴洛克歌剧,演唱中的抒情性一般。这是一个中规中矩的马勒第四,乐团的表现也不算差。哈丁在之前指挥这首乐曲时就偏向朴素、冷静的处理方式,并不着重突出浓烈情感和柔美旋律。但此次和LSO的版本整体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同时缺乏亮点,可以说没有什么个性。最后乐团与女高音安可了马勒的一 首吕克特艺术歌曲(Ruckert-Lieder: Ich atmet' einen linden Duft)。

       27日的西贝柳斯《第七交响曲》(Sibelius:Symphony No.7 in C major Op. 105)和拉赫马尼诺夫《第二交响曲》(Rachmaninov: Symphony No.2 in E minor, Op. 44)也在LSO最具代表性的曲目之列。科林·戴维斯(Colin Davis)与LSO的西贝柳斯交响曲评价一直很不错。普列文(André Previn)与LSO版本的拉二更是被视为这一曲目的最佳演绎。这一天的演出的高峰显然是属于拉二的。上半场,这支具有西贝柳斯演奏传统的乐团令人昏昏欲睡,完全没有阴冷、悠长的色彩,对于这样一部史诗性作品的深度也没有挖掘出来,乐团的声音听起来混沌且无精打采。下半场的拉二,却展示了乐团不同的精神面貌。令人兴奋的第二乐章,乐团对于节奏感的敏锐把握很或许归功于捷吉耶夫(Valery Gergiev),张力十足。第三乐章的旋律线也足够优美,有波澜壮阔感。也许略显粗糙的弦乐还不够那么的打动人心。在这首宏大的交响曲中,哈丁带领乐团完美地演绎出了音乐中炽烈的性格,准确地表现了绵延起伏的戏剧性,对于大量的旋律线梳理的也足够干净。当晚最后加演的歌剧《尤金·奥涅金》(Eugene Onegin)中的波兰舞曲,效果也相当不错。

     总结起来,两天的演出的水准,似乎并没有达到乐迷们对于英国最好交响乐团的期待。此次巡演的行程安排太满,乐手年龄偏大,舟车劳顿,而且乐团正处于新老指挥交接的真空期,这些因素也许对于乐团的发挥打了一些折扣。(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可能是由于疲劳,在拉二第二乐章结束,哈丁靠在指挥台的栏杆上好久才举起了指挥棒)需要指出的是,哈丁对这支乐团的掌控能力似乎不够。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马勒第四。这首哈丁的保留曲目,不论是在Virgin唱片的表现,还是与马勒室内乐团的现场演出,水准都是相当不错的。但是在指挥LSO这一实力更胜一筹的乐团时,反而效果差强人意。哈丁并不是一个天赋绝伦的指挥,现在的他似乎也遇到了音乐生涯的瓶颈期,乐迷们对于他的期待却不止于此,希望在巴黎管弦乐团,哈丁能攀上音乐生涯的高峰。对于LSO,有乐迷打趣到,它现在更像是一支俄罗斯乐团。LSO本来就有演奏俄罗斯音乐的传统(比如马克维奇Igor Markevitch的柴可夫斯基交响曲)而捷吉耶夫在任期内也把他对于俄罗斯音乐的理解带给了乐团。相信在西蒙·拉特(Simon Rattle)到来之后,会给乐团较大的提升和改变。


总体评价:三星半


曲目参考:

齐奈德比赛实况录音:西贝柳斯《小提琴协奏曲》哈丁与马勒室内乐团的马勒《第四交响曲》

科林·戴维斯与LSO的西贝柳斯《第七交响曲》普列文与LSO的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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