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勒的激情

橄榄古典音乐2020-03-29 07:46:08

2014-06-15 来源: 钱江晚报(杭州) 

有同性恋倾向和嫌疑的古典音乐家数起来不下一箩筐,柴科夫斯基、圣桑、布列顿、约翰·凯奇、伯恩斯坦、霍洛维茨、里赫特、范·克莱本……


马勒的大名也不时载入这个花名册,不过通常都列在最末,还要犹豫着打上大大的问号—因为实在没有依据可言,如果非要找到谣言的源头,恐怕就是那部著名的电影《魂断威尼斯》了。

这么说吧,1912年,德国作家托马斯·曼写了一部同性恋小说《魂断威尼斯》,六十年后,意大利电影导演维斯康蒂把它拍成了电影,他只是凭着直觉认为—小说主人公奥申巴赫的原型其实是逝世于1911年的音乐家马勒,于是便把他从作家变成了一名指挥家,让他守在威尼斯的海边,看着自己爱慕的美少年在嬉戏。

《魂断威尼斯》给马勒扣了一顶同性恋嫌疑的帽子,却也把马勒写给妻子的音乐情书晒出来流传为经典—电影的配乐是马勒第五交响乐的第四乐章小慢板,它数次在镜头深处意味深长地升起来,既唯美又深情,既热烈又绝望;同样是这个乐章,由伯恩斯坦相继在肯尼迪遇刺和艾森豪威尔总统去世的纪念仪式上奏响,一时风靡为时代悲音。正是这首曲子,马勒将它作为定情之礼,献给了维也纳贵族女孩阿尔玛,请求她做自己的妻子—那是1901年的事情了。

直到进入到二十世纪,马勒的生命才被骤然照亮了,但是节奏也加快了—上帝就像是突然发了狠,集中了世俗生命中所有的痛苦与欢乐、高潮与黑暗朝他的最后十年没头没脑地砸过去。

在阿尔玛出现之前,马勒一直在黑暗中苦苦摸索。他辗转在莱比锡、布达佩斯、布拉格和维也纳之间,以天才之名在大大小小的歌剧院和音乐厅游走,但无论在哪里担任指挥,时间都无法长久,一方面因为他的个人风格太过强烈,他的脾气也够火爆,所以不是被排挤就是被撵走,另一方面他坚信自己“指挥是为了活着,活着是为了作曲”,创作本能让他必须从繁重的指挥事业中脱离出来,沉浸到每年夏天的“美与伟大”的创作中去。他曾经爱过两三个女人,还计划跟一个有夫之妇私奔,结果都无疾而终;他还有一个沉重的家庭需要负担,父母与妹妹相继去世,最疼爱的弟弟自杀,剩下两个妹妹需要抚养……

转折是从他担任维也纳歌剧院总监开始的,一切都改变了:指挥大师,作曲名家,音乐暴君,仅次于皇帝的名人,而照亮这一切的,是阿尔玛,或者应该说,是阿尔玛让这一切变得有了意义。

阿尔玛22岁,维也纳最美丽的女孩—她是他命中注定的艺术缪斯。

为了得到这位女神,42岁的维也纳歌剧院总监使出浑身解数,不惜写下匿名的情诗和火热的情书,从年轻的作曲家策姆林斯基手中横刀夺爱。他把手上正在写作的第五交响乐的第四乐章作为音乐情书相赠。

第五交响乐可以看作马勒与阿尔玛爱情事件的真实写照。前两个乐章以葬礼进行曲开头,幽暗压抑、苦闷彷徨,像是末日来临死神在召唤—此前不久马勒因痔疮大出血,差点死掉;紧接诙谐乐章的一片喧哗和骚乱之后,第四乐章小慢板—称小柔板似乎更合适—出现了。虽然是因爱之名,但这个小柔板却不是荡气回肠、刻骨铭心的,而是暗自欢欣的感觉。这是马勒创作上的分水岭,少年魔号的时期结束了,为赋新曲强加的哲学解说也消失了,马勒的音乐从单纯、郁结走向深邃、超越。

谁都不看好他和阿尔玛的结合,但是他无视所有的异见,包括他和阿尔玛之间年龄、身份、修养的差距。因为他在阿尔玛这里找到了归属感—他说,我是没有故乡的,在奥地利,我说我出生于波西米亚,在德国,我说我是奥地利人,而对这个世界,我说我是个犹太人。他与她约法三章,规定她的“三从四德”,包括放弃自我,放弃作曲,理家生子,抄写乐谱,分房而居,进得厅堂、下得厨房,以及随时分享他的成功与喜悦、挫折与痛楚。他写了一封长达二十页的信,与阿尔玛约定,“如果你成为我的妻子,我将爱你,哪怕用我全部的生命和快乐交换。”

马勒说到做到了。至少在最初的五年,阿尔玛也做到了。在迈尔尼格天堂般的别墅和作曲小屋里,马勒的指挥事业平步青云,他的健康开始好转,最重要的是他完成了了第五、第六、第七交响曲。马勒告诉阿尔玛说,在第六交响曲首乐章那宏大的第二主题中,他努力要“抓住她”—小提琴旋律热烈飞扬,圆号此起彼落,而在第三个乐章,他又描写起两个女儿嬉戏的场景来。

然而幸福是如此短暂,阿尔玛出轨了,情人追到家里来了,还把信写到马勒这里来了—对年轻的阿尔玛来说,马勒强大的清教徒式的精神之爱终抵不过一个夜晚的销魂。而在这之前,先是四岁半的大女儿玛丽亚夭折,紧跟着,马勒又被迫辞去维也纳歌剧院总监之职,而死亡的阴影随之也笼罩下来—心内膜炎恶化。

阿尔玛的移情别恋像一场巨大的风暴,给马勒带来毁灭性的打击。面对从年轻情人身边回来的年轻妻子,马勒在生理上和精神上都对阿尔玛失去了信心。他决心去求助弗洛伊德的帮忙—他拖着病体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车到荷兰与弗洛伊德会面,进行历史性的散步治疗,听这位心理学大师为他上一堂婚姻与两性的辅导课。效果很显著,弗洛伊德帮助马勒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他的恋母情结与阿尔玛恋父情结的错位,以及他身上反复无常的神经性官能症。

见过弗洛伊德后,马勒从颓丧中恢复过来,阿尔玛也最终选择了留下来陪伴马勒。

在马勒生命最后的一两年,他专心致志于两件事,一是全心全意向阿尔玛示爱,二是平心静气面对死亡。马勒最后还完成了三首死亡交响曲:大地之歌、第九和第十的两个乐章。在第十交响乐的手稿上,马勒写下了给阿尔玛的遗言:为你而生,为你而死(微博)!阿尔玛!

马勒献给阿尔玛《千人》交响曲首演是在1910年9月12日,在慕尼黑—那是西方音乐史上继贝多芬《欢乐颂》以来最登峰造极的音乐会之一,马勒指挥上千人大合唱,其中还有数百名合唱团少年。马勒几个月之后就要死了,他强撑着病体上场前对阿尔玛说,“每个音符都是为你而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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