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婚后的第一年(14)

芝麻对上绿豆眼2020-10-15 06:06:04



1、

不得不说,我接手的这个项目的推进挺有难度。


一方面,是我的问题。尽管这段时间不停煲各味鸡汤,每天出门前也打了鸡血似的握拳对着镜子微笑,可是,当身处其中,不得不承认,这个年龄段,才真正步入职场,暴露的弱处不止一点点,最明显的是,你好像总是慢一拍。


别的行业我不清楚,但广告公司内部的运转和交流,我觉得,是比较接近TVB剧中那些职场状态的:比如每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处于亢奋状态;比如这里除了扫地阿姨,每人都拥有一个英文名,管你是不是土包子,管你是60708090后;比如专业术语、非专业术语满天飞,而且要用外文说出来,才显得你够专业,所以,每人能张口就来的AD Exchange、Appeals、AS、ATL/BTL、Budget、Interactive Design、Stickiness、Slogan、PV/UV/IP、ROI\SEO\SEM、UE/UX……到了我这里,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我想,如果这些放在我22岁那年,应该是很有趣的事;然而现在的我,即使是入职5个多月,也经常处于迷糊的状态。


唯一庆幸的是,我们生在这个互联网的年代,不懂么?只要有部手机,有网络,总能有惊无险地解决。


另一方面,是客户的问题。每个年代生活过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那个年代那个年龄层的印迹。就说这王肖华王总,60后,在别人已经做奶奶的年纪,还能坐镇自己的事业王国,自是不容小窥,但她也跟大多数50多岁的老人一样,对某些事物的接纳度,慢慢吞吞,甚至抗拒,尤其是落到买热搜、买僵尸粉这种具体又明显掺假的事情上,她还没听完完整的执行,已经脸色不善了,像是我们的所作所为侮辱了她人格一样。


我神色恹恹地从他们公司出来,连天也灰蒙蒙的。即将开始的推广活动通过线下落地,线上直播的形式开展。活动需要热度,需要粉丝,依靠老粉哪满足得了?没热度没粉丝就只能买,这些营销手段见怪不怪,可到了王总这里,我们就是一群骗子,拉她上船的骗子。


肚子咕咕叫,我这才发现已经是中午了,早上就吃了个全麦包,这要是被罗教练知道了,大概也是又意见的。


进了附近一家沙县,点了份猪肚汤粉,刚坐好,就看见邻座坐着的是前台小花——小帆。


我朝她打了声招呼,她看见我,马上一呼一炸地端了碗过来,“林姐,你也在这边吃?”


“嗯,刚从你们老板那出来!”我点点头。


“哈,看你脸色就知道是从她那出来拉,灰头灰脑的!”小帆打趣道。


我无奈地笑,心里想着应对方法,一时也没怎么搭理小帆。


“林姐,你叫了什么?”小帆又问,刚夹起一筷子面往嘴里送。


“猪肚汤粉!”


“啊,那不好吃,我之前吃过!”小帆叫起来,此时店家刚把我的粉端上来,闻言瞪了小帆一眼,满脸不悦。


小帆调皮地冲我吐了吐舌头,而后吃得差不多了,拿出手机来玩了。


“你吃完了,可以先走!”


“哦,我知道。我在看周末上课的地方的路线!”


“咦,你在上什么课?不陪男朋友了?”据之前闲聊时她说的,这小妮子周末都是跟男朋友腻歪在一起的。“我男朋友周末才从邻市过来,所以我那两天全程是他的,谁都抢不走。”那天她的脸仿佛镶了光,甜甜腻腻。


“他这周不过来,我在微信参加了个活动,被选中参加他们的烘焙体验课,免费的哦!”她笑开,然后迅速地又调了那个活动出来给我看,是一间线上蛋糕店举办的粉丝活动。


“这间啊,我去年吃过,口味一般般嘛,我觉得都没我做的好吃!”我把手机还她,对这类活动没啥兴趣。


“你做得好吃又不做给我吃!”小帆一副吃货不满足的表情,“其实还好啦,尤其他家的草莓拿破仑,很好吃。”


“哦,可能我不太喜欢这种冷藏太久的蛋糕吧,口感不好,他家又没线下店,只能网上订!”

“对哦,其实现场就涂个气氛,他们这个活动是DIY榴芒双拼,刚巧我想学,学回来下个星期做给我男朋友吃!”她双眼又溢满了星星碎光,脸像泡了许久糖罐子的蜜糖,又是甜腻的味道。


这还是愿为心爱的人付出所有的年纪,为他做好吃的,为他打扮自己,为他笑,为他哭,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脸又圆了,腰又粗了,他爱不爱我之类的。我们不能笑她爱得没自我,那样纯粹地将自己的喜怒哀乐给一个人,在你今后的日子里还会不会有?反正30岁的我是没有这心力了。


“榴芒吗?我以前也做过,吃倒是挺好吃,就是卖相不太好,你学回来我们交流一下!”说到吃,我还是比较来劲的,可怜我现在这肥减的,把一个吃货活生生摧残掉的感觉!


“好啊,好啊!我上次做了马卡龙,照着视频做的,还是难看又难吃。”


“初学者做马卡龙成功率很低的,不过我成功了!哈!”我得瑟朝她笑!


“貌似很牛叉的样子!”小帆朝我伸大拇指,“有留视频不?发给我看,我上次看视频做的,总感觉不太对哦!”


“我怎么可能拍了视频?太费事了。”


“那太可惜了,我们都是看视频做的!我身边好多小姐妹也喜欢做烘焙,我们还组了个群,我也把你加入?你这高手指导下我们?”小帆给我看了她那“逗逼吃货”群,居然也有30多人!


“好啊,我无所谓!”我耸耸肩,不过她的话却让我若有所思起来,一个念头开始在脑海中翻腾。




2、

下午我们这一组刚从1号会议室开完会出来,恰巧凌纯抱着笔记本从我身边经过,她今天穿了一V领豹纹印花小黑裙,让她看起来既性感又不失威严。


她看见我,朝着2号会议室方向望去,向我怒怒嘴!


我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却是徐歌与她2个下属一起进了会议室的画面。


我瞬间觉得凌纯无聊极了,她耸耸肩,也气势汹汹地尾随他们进入会议室了。


下班的时候又陪设计修改画面,拖了一点时间,匆匆忙忙地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却听到门口传来吼声:“为什么不停在门口……”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个人来不及褪去的怒容呆呆地瞪着我。


我不吭声,默默踱到洗手盆,低头开水洗手,我们谁也不搭理谁,只有哇啦啦的水声,我间或飘向镜子的余光,瞥见镜内的人,微微隆起的肚子,些许变形的身段,就那样直挺挺的站着,有点刺眼,但又觉得很可笑!


我抬起了头,随即注意到她眼内是要吃人般的火苗!我目不斜视,踩着那7厘米高跟鞋噔噔地出去,丝毫没觉得任何不妥,她脸上的纠结和愤怒,于我来说太熟悉了,曾经一段时间,几乎是我天天挂着的表情。


早上上班时,公司附近的车位都满了,我不得已把车停在离公司颇远的另一栋大厦附近。我们公司处在一科技园区,好几栋写字楼都在园内,归园区物业统一管理,所以步行过去,一路的风景倒也不差,夏日的夕阳斜斜照在裁剪规整的盆栽上,金色的余光将其晕染出一股精致静谧的美。


渐渐走近我的车位,低头翻车匙,抬头时却发觉左斜方的那辆车熟的很,还有旁边倚着的熟悉的身影,我想起刚才那张愤怒的脸,不由哑然失笑!


这两个人呐!


陈暖并没看见我,低头,沐浴在日暮余光中的他,依然还是令人恍惚的模样。想当初,他这样凝眸沉思、青涩明朗只留一张完美的侧颜最令我心动了。


我想想,还是过去打声招呼,况且,也有些话想跟他说。


直到我走近,陈暖才惊醒般,他诧异得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才看到我不远处的车,随即明白过来,瞬间懊恼不已,低头掸了掸手上的烟灰。


“我不是故意的哦!”我耸耸肩,无辜的样子。


陈暖狠狠瞪我,再把快要燃尽的烟放嘴里狠狠吸一口后,扔掉,一脚狠狠踩上去;而后他又指指车,还是讥讽的调调:“怎么?还敢开车?凭你那车技,再撞爆头下次命可没那么大了!”


“命大不大那也是我把自己的命捡回来的,碍你什么事了?”我端详他的脸,慢慢衍生出一股恶意,“不过陈暖,那次车祸我也让我有了点忧患意识,就是啊,如果我命真没那么大,over了,我的死前遗愿也没其他了,只求你好好拉扯我们的孩子,可别虐他们哦,不然我做厉鬼也要回来跟你们纠缠不清!”


“林楠木,你疯了么?”陈暖仿佛受到惊吓般,烦躁地抽出一支烟,重新点上。


“切,胆小鬼!”我故意冷笑,“放心啦,我当然不舍得,你的人怎么可能待我的小孩好呢?我又不傻。所以啊,我会努力地不让自己在你之前死掉的。”


不要奇怪我们这样说话,很多时候我们就这副样子,使尽办法在口舌上争得你死我活,从对方愤怒抓狂的爆发中寻得那么一点变态的快感。


陈暖大概是气得懒得跟我扯了,只一口一口抽烟。


我捂住鼻子,“吸这么厉害,你家那个也不管管你啊!”不等陈暖开口,我赶紧翻白眼摆手:“OK,是我多事!”


陈暖以前是不敢在家里或我们面前吸烟的,因为我讨厌烟味,他也怕极了我闻到烟味时的那股抓狂劲。


我微微抬眼,看见徐歌正往这边走来,我看看表,才意识到跟这货扯了那么长,赶紧说:“我回去了,还有,”我盯紧他,徐徐地一字一顿地说:“下次来我家看孩子时,请先打个电话给我,经我同意才进来,毕竟,那房子我现在租着,我有权选择我的访客!”


我从他那快要爆发的表情中确实寻得了恶意的快感。我上了车,发动,倒车,调头,疾驰而去,后面两个拉扯的影子,越来越远,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我用了5个月的时间,第一次对他说了不,林楠木,值得的,是不?


可也不知道为何,眼角涩涩的,渐渐地模糊,想笑,于是笑,笑得泪也出来了。


没有非要怎样,往前走,不过是没有别的选择罢了。




3、


接下来,我把车卖了,在我又一次倒车时把别人的车屁股刮花了之后。这卡罗拉车主是个年轻的女,倒也不太为难我,只一边狂刷手机,一边对我说:“没啥大事,这个位置只刮这点你已经比我好了!”


我哭笑不得,和她商议好,我自己买了补漆笔,帮她补好。


也不知那刻是脑抽风了怎么的,我把照片发到微信上,配了个大哭的表情。


不到一分钟,凌纯留了句:“这个角度也能刮到,服了你!”


罗夕则不声不响点了个赞。


我问他:“你什么意思?”


“安慰你!”


“这算哪门子的安慰?”


“毕竟,这次没伤到头,没被人骂,还不用找保险,还遇到个跟你差不多水平的没被讹,你应该偷笑了!”


我:“……”


而陈暖发了白眼过来,“别再丢人了好吗?”


我怒了,一时手快,没将这厮分组可见,我凉凉地发过去:“你就非要来我这里刷存在感吗?”


很久,陈暖没了声息。


于是,我寻思着卖车了,我缺钱,而且这车还是当年陈暖花了2年的时间供完的,开着它,时不时的弄点情况出来,老让我想起那段鸡飞狗跳的日子,有时真怕自己就真的没了。


卖了我也没让陈暖知道,可他总有办法知道。


那天,他把陈小楠送回来,陈小楠累得睡着了,他问:“车怎么卖了?”


“嗯,车技不济,省得有人老拿这个梗来咒我死!”


陈暖终于尴尬了:“这……这不是开玩笑嘛?”


我耸耸肩,无所谓了,想了想,还是觉得要跟他说一下:“关于车的钱,当初过户给了我的,所以钱,是我的,我留着,这钱我会当作两小孩的教育费用的一部分……”


陈暖不耐摆摆手:“我又没问你钱的事!”


“我是怕以后嘛,万一有人计较起来,这些钱,我可鸟都不鸟你们的……”


“你他妈的不要再跟我谈钱好不好?”陈暖烦躁地扯他的衣领。


“可我不跟你谈钱,还能谈什么?”我不看陈暖,直接看进路灯下,车窗里那个模糊不清的自己,事实上,此刻我刚跑完步,身上脸上沾满了汗珠,运动胸衣露出半截腰,短裤下露出的一大截腿也被晒得黑亮黑亮的,这个月我下了狠劲,终于来到117斤,目前对这个结果我基本满意。


但这样站在陈暖面前令我很不自在,他越来越高深莫测的目光让我不安和烦腻。


我最后终于看向他,我们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像两头撕扯的野兽,我缓了缓呼吸,吐出的话,在这个热气喷薄的夜晚,像一根又长又尖的木棍一样,敲打着我们各自,“陈暖,你结婚也好,生子也好,我无法干涉,我只求你们,顾及两个小的,让他们也慢慢接受这些事实。他们不是什么都不懂,随便可以当猴子耍的孩子!可以吗?”


可以吗?


无论怎样,我还是有为之低头的软肋。


我是在10天前看到那些照片的,也是这样燥热的夜晚,那时我送完一批货,顺便把凌纯要的法棍面包和2盒饼干送到她手里。


是的,送货。


之前被小帆拉进她的那个吃货群后,和那些小姑娘聊了不少,她们嘻嘻哈哈说起各自diy的糗事,把我也跟着乐呵了很久,真是群心思简单有活力的人呐!


受她们影响,我也逐渐在知乎和微博微信上面发一些美食帖子,回答问题,有个星期六,做好了一叠草莓蛋卷和杯子小蛋糕,把陈小楠拉上,把他那副“吃了还要”的呆萌样拍了几张传上去,没想到还挺热!


凌纯直接喊:“把陈小楠嘴里吃的都给我来一份!”


我打趣道:“行,不过要收钱的哦!”


“红包发你!”


还有些妈妈也过来问。一个下午居然来了三分订单。连罗夕也来凑热闹:“还有别的不?明天来健身房给我打包一份!”


我乐了:“你家不是有个高手?”


“她做的那些她自己都不忍下咽!”


“哈哈,不过你来晚了,我做不了那么多!”


“那先预定!”


以前不是没接过这样的单,但没有坚持,原因么?不想谈,反正一件事没做成,总能找到这样或那样的借口。


而订单也只能在周末接,量不能多,有时候看到陈小楠只能郁闷窝在家里画画,叠乐高,我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呐呐地承诺下周带他出去玩。


“妈妈,下个星期天我们说好去科技博物馆哦!好不好?”


“好!”


我周六上了健身课回来后,饭也没来得及吃,就开始动手,想在这天把手上的两单做好。

到傍晚,出去吃了个饭,顺便等凌纯来取她要的面包和饼干。


谁知凌纯被堵在路上。


陈小楠已经无聊得在打呵欠了,我也因为忙了一天神色恹恹的。


凌纯到达我吃饭的地方,连连道歉。


我无精打采地说:“吃饭了没?要叫么?”


“还真要,我5点多从深圳赶回来,半路塞死,哪有时间吃饭?”凌纯随手叫来服务员,点了2个菜和一个汤,我和小楠已经吃过,就顺便陪着她闲聊。


“给,今天新鲜出炉的!”我把一包装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趁机打趣我:“你这兼职还不错嘛!越做越有劲了!”


“嗯,除了累了点,还好,也不知道以后会咋样?”


“出品很重要,你这里的起码我吃了还想吃,特别是这蔓越莓饼干,嘿嘿!”说着她又厌恶地看了看我的包装:“这包装也丑了点,哪弄的?”


“网上买的!”


“你得有自己的品牌,自己的独立包装,自己的平台,这样,才容易传播和推广!”凌纯像验收下属工作那样的语气,“我说你也在广告公司待了半年了吧,这点觉悟总该有!”


“在想啊,但这事也急不来,我是真没时间!”我打了个呵欠,很想大睡一场。


凌纯不做声了,默默刨着饭,陷入沉思中。


“陈暖当初向你求婚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过了好一会,凌纯才开口,而且一开口就是这么突兀的话题!



4、

“什么?”我这下精神来了,“怎么问这个问题?”


“就是问问,算了,就你那花痴样,肯定是想到没想,狂喜着答应了!”凌纯自顾自地说开。

我汗,那你还问?不过,我很快get到另一个点:“被……求婚了?”


凌纯没做声,但诡异的是她脸上居然浮起一层娇羞的小女生神态,这种表情,十足恋爱中被灌蜜糖的状态啊!


“被小鲜肉……求婚了?”我再次确认。


“是的,他求婚了,就在今天!”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像很茫然的样子,“可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我告诉你,我不是第一次被人求婚,在法国我就有过,可这次与那次又不同,很奇怪的感觉……”


“你心动了!”我肯定地指出。


“啊!我没有……”凌纯明显愣了愣,“唉,好吧,你说对了,我就是他妈的有点心动,他能在大街上蹲下来帮我系携带,能在我姨妈痛时很温柔的在身边帮我捂肚子煮红糖水……”凌纯呐呐地说着这些,理不清头绪的样子,很快又烦躁地抓起手机乱翻,仿佛手机里能找到答案一样。


我明白了,这白骨精估计是被小鲜肉偶然的小柔情暂时感动了,迷茫了。“可他做这些不代表他就适合!”


“你什么意思?”凌纯还在翻手机,头也不抬。


“意思就是,这些可能是他的常态。”


“你是说他可能对谁都一样……哇靠,这搞哪样?太过了吧!”凌纯说到一半,突然转了话题,自言自语!


“怎么了?”这一惊一乍的。


“你……还是自己看吧!”凌纯突然神色古怪,犹豫着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然后,看到了那些照片。


整组照片怎么形容呢?其实也普通得很,像大多数即将步入围城的人都会去拍的照片,再平常不过了;而且照片上的人也普通的很,脸上挂着的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可以称作幸福的笑。


照片上还标了个醒目的标题:我们三。这也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标题,谁会忽略掉女主角隆起的肚子呢?多此一举。


“你……还好吧?”凌纯忐忑的问,完全没了刚才还为自己的爱情烦恼的劲儿。


我握着手机,不做声。屏幕上是满屏的白,白得刺眼。


“切,我一看这样子,就知道那三儿在搞什么了,”凌纯从我手里夺过手机,总结:“你看,陈暖的肢体是僵硬的,笑也勉强,很明显是有人硬拉着他对手机镜头的!”


我继续沉默。


“迫不及待地晒婚纱照的人,通常分两种,一种是真的幸福,另一种是想告诉别人,我很幸福!”凌纯又滔滔不绝地分析,“因为现实越来越让她不安……”


“凌纯,别说了。”我皱眉打断她。


凌纯停下,严肃地看着我,随即仿佛做了个非常重大的决定,呼了口气,受不了的口吻:“如果你想哭,或者想找个依靠什么的,我勉强可以提供半个肩膀给你!”


“她在笑,我为什么哭?”我愕然了,“我记得不久前某人还提醒我说,要把眼泪往肚子里吞的呢!”


凌纯也愕然:“那你摆这副死人脸干什么?”


“那我总不能笑吧?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好笑的,当然,哭就更犯不着!”我叹了口气,其实,我在叹息,徐歌,还是沉不住气了。


“好吧,你今天总算令我刮目相看了,不枉我的苦心栽培!”


我哭笑不得,这有她什么事了?看到凌纯吃得差不多了,我把陈小楠抱起,轻轻说:“其实也没什么,我也不可能每次都哭,怪没意思的。”


“况且,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你看我,”我举起左手腕,指着上面一条不深不浅的疤痕,“我曾一度以为我没了陈暖会活不下去,可事实上我活过来了,活得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坏!”


“人真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也不能不把自己当回事!活着,就总有办法……吧!”



芝麻对上绿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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