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从拉赫玛尼诺夫到吴龙

通心2018-08-23 07:45:50

命运:从拉赫玛尼诺夫到吴龙

——再看中央音乐学院教授吴龙跳楼身亡

一、从拉赫玛尼诺夫谈起

谢尔盖·瓦西里耶维奇·拉赫玛尼诺夫 (俄语:Серге́й Васи́льевич Рахма́нинов;英语:Sergei·Vassilievitch·Rachmaninoff,1873年4月1日——1943年3月28日),俄罗斯裔美国籍,二十世纪世界天才的、杰出的作曲家、钢琴家、指挥家三位一体的音乐家。拉赫曼尼诺夫的创作深受柴科夫斯基影响,有深厚的民族音乐基础,旋律丰富,擅长史诗式壮阔的音乐风格;虽然他在20世纪生活了很长时间,但他是位传统主义者,他的目光盯着浪漫主义的过去,他是柴科夫斯基的继承人;其主要作品包括第二、三钢琴协奏曲、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练习曲"音画"》、歌剧《阿列科》、《里米尼的弗兰切斯卡》、第二交响曲以及管弦乐"死岛"、"钟"等。

拉赫玛尼诺夫是19世纪多姿多彩的俄罗斯音乐大师中的最后一位,这些大师以悠长宽广而又每每充满无言忧郁的旋律表现了有别于欧洲音乐的独到才华,展现了俄罗斯的景色气象和俄罗斯民族的精神气质。

作为最伟大的钢琴演奏家之一,他的唱片录音不仅包括他自己的协奏曲和其他大师的作品,还包括他与克莱斯勒合作的奏鸣曲,带有浓郁的传奇色彩;并且,他的充满活力而又细致入微的指挥也在唱片中保留了下来。


二、拉赫玛尼诺夫患抑郁症

拉赫玛尼诺夫从莫斯科音乐学院毕业后,就以青年作曲家、钢琴演奏家的身份展露了才华。但他的《第一交响曲》的问世,却遭遇了重创。该交响曲的演奏由同样是作曲家、指挥家的格拉祖诺夫担任指挥,他擅自删除、修改了一些乐段,并且在配器方面越俎代庖。1896年3月15日,首演失败。“据拉赫玛尼诺夫回忆,当演出到最后几小节,他从音乐厅逃了出来,无目的地在街头徘徊,陷入愤怒和绝望之中。”(尹子:《拉赫玛尼诺夫》,第23页,人民音乐出版社,1998年。)之后,他隐居了一个夏天。之后,尽管他恢复了工作,但经常情绪不好。“作为一名钢琴家、指挥家所经历的艺术生涯常常使他惶惶不安,而作为一名作曲家的处境及其苦恼也好像上了断头台一样。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与负担,初次出现而且不停在纠缠他。”(尹子:《拉赫玛尼诺夫》,第27页,人民音乐出版社,1998年。)这段时间,还得了一次肺病。他给伦敦演出机构承诺写的一部协奏曲,成了了忧心忡忡的负担,无力完成。他与童年时的钢琴老师的关系也不愉快。

后来,虽然肺病好了,仍然无法创作。


三、向托尔斯泰寻求帮助

这个时候,经过亚历山德鲁·莱芙公主的引荐,使他两次见了列夫·托尔斯泰。但伟大的作家、世界罕见的大师,尽管洞悉人类灵魂,却并不是心理治疗家,他们没有专业的处理人的心理问题的能力。

拉赫玛尼诺夫这样回忆:“……他看我像是患神经质的人。他坐在桌旁对我说:‘你必须写作,你想不到这对我是多么愉快的事情!写作,我每天都必须写作!’。他反复对我说这样的话。”仅仅就给拉赫玛尼诺夫留下的印象看,就现在的心理治疗观念来看,只不过是简单鼓励甚至说教而已。从通心理论的角度看,这是严重不通心。托尔斯泰强调自己喜欢写作,拉赫玛尼诺夫何尝又不?他是力不从心,无能为力呐!

但是,文学大师没有帮助到他,心理学家帮助到了。


四、心理学家治好了作曲家

又经朋友介绍,拉赫马尼诺夫找到了精神病、心理学家尼古拉·达尔。巧的是,达尔热爱音乐,对拉赫马尼诺夫刚好也有了解。他一连给拉赫马尼诺夫“治疗了几个月的病”。他用的是什么方法?有关资料没有详细介绍,只提到其中包括催眠疗法。据拉赫马尼诺夫回忆,尼古拉·达尔总是让他半醒半睡地躺在躺椅上,达尔引导他放松。然后对他说:“你将开始写你的协奏曲……你一定会用你最熟练的技巧进行创作,……这部协奏曲将是非常优秀……”(尹子:《拉赫玛尼诺夫》,第29页,人民音乐出版社,1998年。)

    拉赫马尼诺夫自己承认说:“达尔的治疗将挽救了我,刚在夏季的开始,我就在创作了,材料渐渐地多了起来,而新的乐思在我的内心中激动着——这是我的协奏曲的根源。”(根据吕维梅编《现代派管弦乐曲详解》)

    如果了解心理治疗过程的人都知道。达尔对拉赫玛尼诺夫的工作肯定不仅仅是对拉赫玛尼诺夫进行催眠状态的那一段时间。达尔一定与他有非常好的沟通,或者说,还有除了在躺椅之外的通心。

     后来,拉赫玛尼诺夫完成了伟大的《第二钢琴协奏曲》,演出获得了成功。这部作品的演奏长盛不衰,迄今仍然常常被演奏。为了感谢达尔的帮助,拉赫玛尼诺夫把这部作品题献给了尼古拉·达尔。第二钢琴协奏曲的初次演奏,是1901年10月14日,由莫斯科交响会社所演奏,拉赫马尼诺夫亲自担任独奏。


  五、 第二钢琴协奏曲

据评论,C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被公认为拉赫玛尼诺夫的“最高杰作”,“其艺术形象特别丰富,它兼备严峻的戏剧性和明朗而奋激的抒情性,这种对比用两组不同的音乐形象来体现:其中一个是充满意志力的主题,它的节奏明晰,但饰有阴暗而严厉的色调,另一个则是情绪激昂、宽广自由地流转的歌曲性旋律。”这一乐曲广受世人的喜爱和欢迎。在所有俄罗斯作曲家所作的钢琴协奏曲中,本曲为首屈一指的名作。 本曲除了在构造上的完满妥善之外,同时充分发挥了抒情性和钢琴化的效果,而且把这些作了绝佳的统一。 (参考吕维梅编《现代派管弦乐曲详解》)

 第一乐章从一段简短的引子开始。这段引子相当特别,它尽是一些和弦,由钢琴独奏奏出,它的音响从倍弱一直发展到倍强,像喑哑沉闷的钟声一般,缓慢均匀而庄严,具有号召性的力量。这首钢琴曲很著名,有影响,——四川音乐学院教授,著名钢琴家郑大昕曾经很喜欢弹奏这个曲子。多年前,也是钢琴协奏曲《黄河》盛行的时候,我曾经在他的琴房中听他分别弹奏这两首曲子。他边谈边讲解,《黄河》开头有对这个引子的模仿,并且把它们进行了对比。甚至这个曲子流传到业余钢琴爱好者,广州美术学院教授友人李正天家里有一架钢琴,他就会弹其中的部分乐章。

     有评论说,在这首协奏曲中,  “拉赫玛尼诺夫一方面以深沉的音调抒发他内心的忧郁与悲伤,另一方面也通过气势磅礴的高潮来表达他满腔的激愤。”

       如果你想听,网络上很容易搜索到。


六、中央音乐学院教授吴龙跳楼身亡

       吴龙是中央音乐学院教授,住在高档住宅。他拥有美国国籍和“海归”身份,是业内声望日隆的钢琴家和声乐艺术指导。他5岁就开始学琴,19岁考入总政歌舞团。1989年,吴龙赴美留学,攻读音乐硕士学位和博士学位,主修钢琴伴奏和歌剧声乐艺术指导。这期间,吴龙曾任布法罗歌剧院艺术指导,与世界著名指挥家、歌唱家合作排演了20多部歌剧,赢得歌剧界权威人士赞誉,被称为“学者型钢琴演奏家”,后在波士顿大学歌剧学院任教。

  离自杀前不久,吴龙有时会感叹:“这些年很累”“像是走钢丝”。

  排歌剧非常累。学生郭佳音和徐薇薇说,声乐艺术指导要负责挑选剧本、演员、曲目,声乐和舞美的配合。一部歌剧里有二重唱、三重唱、咏叹调,都得他指导排练,每部歌剧的排练需3个月到半年时间。

  杨彬说,吴龙希望达到完美,稍有不满,他就一遍遍重来,“国内很少有人像他这样了解声乐艺术指导,都是无序的,他自己在其中摸索,陶醉在里面”。

  2008年,曹群从英国回来,陪同英国专业学院的教授去看吴龙排的歌剧,对方大赞吴龙专业。但曹群说,据他观察,在国内,声乐艺术指导还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钢琴伴奏还处从属地位。

  接近吴龙的人称,有些微妙的事情吴龙不是很能理解。就拿选择演员来说,让谁上场不让谁上场,有时并不取决于演员的实力高低。每每遇到这样的事情,吴龙在内心里是固执的,也是痛苦的。

  吴龙有时会飞到国外去听歌剧和音乐会,找人交流。在杨彬看来,“他在内心是孤独的”。他的生活就是弹琴、排练、研究乐谱,很少在午夜前睡觉。然而,钢琴和音乐之外的世界,对吴龙来说是陌生的。

  据他的妻子杨彬说,吴龙确实不擅长经营人际关系,他出事半个多月了,“系里只有一个他多年前就认识的同事来家里慰问”。自杀前,他面临一个和中央音乐学院继续签约的问题。“如果不续约,他就要面临出境。吴龙很着急,我让他去问,他说人家告诉他要等”。杨彬认为,合同的悬而未决让吴龙焦躁。劝他说,连学生都能找到工作,他还担心什么?就算学校不能续约,教学生学琴收入也不少,“但这种挣钱方式他感觉耻辱”。有朋友说,“他很爱面子,他希望继续在中央音乐学院干下去,如果不干了,他会觉得很没面子”。

  他得了糖尿病和抑郁症。逐渐很少弹琴。据杨彬说,他看丈夫情绪低落,精神恍惚,鼓励他去看心理医生。“他觉得难为情,还说医生解决不了问题”。2012年6月2日,杨彬硬拉着吴龙去看心理医生,可他不愿说话,“还是我替他回答问题”。医生给他开了一周的药,11日,吴龙又去看了一次,这次挂的神经内科,“他担心和医生交谈会被别人听到,就用英语讲”。这一次,他被确诊为抑郁症,抑郁原因和状态待查。医生让他6月17日再去复查,但他显然不想再去。

  两天后,他选择从窗口坠楼了。

    十分凑巧的是:“窗后就是他最心爱的钢琴,钢琴上放着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这是他计划11月份开办个人音乐会选的曲目。”

    (以上资料引自《52岁钢琴家吴龙坠楼自杀身亡 妻子称其内心孤独》,2012年07月10日《京华时报》)

       中国的音乐人中心理出问题的人当然不是一、两位。例如,还有陈琳的自杀,窦唯的心理问题,都众所周知。没有听说它们寻求过心理学家的帮助。当然也有其他领域的名人。倒是著名主持人崔永元不掩饰自己,他承认自己得了抑郁症,接受了治疗。

       中国音乐人,乃至许多国民对于心理健康服务的态度需要都改变。

       但当时吴龙当时可是去寻求了帮助的啊!问题是,他是去医院看的开药的“心理医生”,而运气又不好,找的人可以经验是不够,甚至缺乏心理调整能力,其处理并不一定妥当,似乎并没有立即对吴龙的明显的抑郁情绪进行处理,也没有对妻子进行调整。

       另外据报道:“当他的妻子杨彬和7岁的女儿回到家中发现,丈夫把家里的水、电、煤气卡和重要证件都整理好放在桌上,沙发上放着吴龙的手提包,里面有他的钱包。在琴房,窗户内侧是吴龙留下的一双拖鞋,摆放有序,就像他要上床睡觉一样。现场勘查的警察告诉杨彬,窗户两边留下很多吴龙的手印,“他应该是扒着窗户一点点滑溜下去的,一定是犹豫了很久。”这至少说明,他自杀前的神智是清楚的。

       在这里,由于缺乏材料,我不便对当时的处理进行分析、评价。但有一点大致可以肯定,如果他们去的医院找的医生有足够经验,会开药也会做心理调整。或者去的是富有经验的心理咨询师办的心理咨询中心,他们没有处方权,但却富有处理各种心理问题的经验,至少自杀可能性相当小。吴龙在寻求治疗前,情况其实并不是很严重。有经验的心理咨询师,会首先进行情绪处理,让其能量上升。另外,有经验的咨询师,会抓住机会,对其妻子也要进行一定的调整。常常只需要处理一次,情况就会大大改变。——当然,我也并不是说,有处方权的心理医生不能够处理好他的问题。会开药,也懂得,甚至精通心理调整技术的心理医生也有的是。我相信他们也会关注处理他的情绪问题,而不仅仅是吃药。而会对吴龙进行有效的心理调整,甚至家庭治疗。

      仅仅这一个案例,也足以说明我国目前的心理健康服务机制是有一定问题的。同样是心理疾病,有的适合先进行心理调整,有的适合先吃药。有的只适合心理调整,不需要吃药。有处方权的和没有处方权的,可以互相转介。最好配合。

      当前,中央下决心要促进心理健康服务,中国心理咨询师认证取消,中国心理咨询师行业面临大、整顿变动,反思我们的心理健康服务系统,回顾这些案例,对之进行研究是有必要的。

      中国心理健康服务的创新至少包括制度创新,制度创新的目标之一,就是真正能够使心理健康、心理健康服务概念深入人心,同时能够让那些真正有水平、有能力的心理健康服务从业者能够有地方、有条件更好地发挥作用。中国心理健康服务的创新还有心理健康服务的理论、方法的创新。其实,在这方面,有的是有创见的研究者和研究成果,只是没有得到足够重视而已。


拉赫玛尼诺夫在演奏

英俊的吴龙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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