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聪说:拉赫玛尼诺夫“的音乐我听都不要听,看都不要看,不投契.”

温度古典音乐2018-04-15 16:08:10

王羽佳演奏《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傅聪眼中的拉赫玛尼诺夫 


钢琴家傅聪在《傅聪:望七了》这本书中说:“我极不喜欢拉赫玛尼诺夫的作品,简直是垃圾,滥调,……” 

在接受潘耀明(《明报月刊》总编辑)和方礼年(《明报月刊》执行编辑)采访时,傅聪说:

“‘真’,就是说——第一点,要看演奏的是什么作品?演奏其实是再创作。全心全意去进入音乐家的内心世界。因此我们对所演奏的音乐一定要有所感。这跟一个人的气质和文化背景都很有关系。譬如说俄国作曲家Rachmaninoff我就一点都不喜欢。他的音乐我听都不要听,看都不要看,不投契。我觉得他的音乐就像是糖水,加很多的糖,甜,腻,甜俗。受不了。所以,第一,要看弹奏的是什么音乐,什么作品。就像一个演戏的人看一个剧本,一看,马上想演某个角色,觉得有味道。以我来说,我喜欢的音乐就是我看到的时候,马上有所感,有一个相通的地方。我所谓‘真’者,就是说,第一,要真真正正的有所感。 

Aida演唱拉赫玛尼诺夫浪漫曲《这里真好》


傅聪似乎也不大喜欢柴可夫斯基,他说:柴科夫斯基也有“俗”的一面,不过他不是甜俗,而是有点涩,总的说柴科夫斯基是非常伟大的作曲家,尽管有的地方“趣味”不是太高。 

对傅聪本来很有好感,小的时候经常伴着他演奏的肖邦夜曲入眠。但读了这些话,实在有些不悦。 

郎朗演奏拉赫玛尼诺夫《G小调前奏曲》


甜是什么意思呢?乐句过分柔和吗?你是什么意思呢?感情太浓太热烈吗?甜俗,头一回听这个词,是说像一个虚假的人满脸堆笑?一脸的媚俗?总之,这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一个作曲家,作品的结构不管多么宏大,和声多么复杂,如果有人判定它“不真”,那就几乎等于判了死刑。傅聪说拉赫玛尼不真,这个罪名真是不小。

拉赫玛尼诺夫的作品,我听得有限,因此暂不能做出全面的评价。但从有限的几部作品,我听到的是壮丽雄浑、沉郁悲伤,没觉得他的音乐是糖水,甜,腻,甜俗。

  • 有些乐章是甜美的:比如拉二第一乐章由钢琴主奏的降E大调第二主题,而俗从何来呢?还有拉赫玛尼诺夫的练声曲,我听到的是斯拉夫人彻骨的忧伤。 


为了养家糊口,拉赫玛尼不得不从事大量的商业演出,轮流扮演作曲家、演奏家和指挥家三种角色,也许为了迎合听众和观众的喜好口味,拉赫玛尼不得已让自己的作品讨巧一些,这种可能性大概是存在的,但应当具体指出是哪一部作品。不过,让自己的音乐被大家喜欢,难道不是一个音乐家应尽的职责吗?难道一定要把音乐搞得深不可测,让观众丈二和尚一头雾水?现当代那些无调性音乐有几个人喜欢? 

说拉赫玛尼诺夫滥调,几乎等于否定了拉赫玛尼诺夫的独创性,这个罪名更大。 

傅聪可能有他的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他主观性太强了。不过,他也说过俄国音乐不少好话,比如说俄国学派在弹钢琴的本事上是世界第一,但接着又批评俄国学派自说自话,喜欢涂脂抹粉。


傅聪一向不大喜欢宗教,自然巴赫、拉赫玛尼诺夫都入不了他的耳。他与宗教的隔膜势必影响其审美习惯和旨趣,我想这可能是他不喜欢拉赫玛尼诺夫的原因之一。

  • 拉赫玛尼诺夫有太多宗教沉思的东西,如《死之岛》、《D小调第2号钢琴三重奏,作品9号》,而萧邦则有着太多的婉约梦幻色彩。

如果说拉赫玛尼诺夫是钢琴戏剧家,那么萧邦则是名副其实的钢琴诗人。傅聪在个人气质上与萧邦相通,当然近萧邦而远拉赫玛尼诺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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