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童话 | 拉赫玛尼诺夫音画练习曲Op39》No.6

库客音乐2021-11-22 08:37:50

 

"I do not believe in the artist that discloses too much of his images. Let [the listener] paint for themselves what it most suggests."

(我不相信那些对他们的画作透露过多的艺术家,

让听众自己在脑海中演绎他们的画面吧)

—— Sergei Rachmaninov


音画练习曲

Etudes-tableaux这个体裁几乎是为他一人所创,查遍imslp也几乎没有同样写“音画练习曲”的作曲家。Tableau来源于法语,单纯用“景致,画面”来翻译它似乎还不太够,它更像是由一幅图景去传递丰富的戏剧性的讯息,或者说舞台画面。拉赫写过两册“音画练习曲”,分别为Op33和Op39,前者有8首而后者有9首。有趣的是,这曲“小红帽”本来是创作于Op33的,但是拉赫经过自己思考之后将它放入了Op39. 这两册曲目都需要过硬的钢琴技巧,每一首都风格迥异,对于演奏者来说是极大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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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tle Red Riding Hood

哪怕只看到题目,应该就有人可以猜出主题:拉赫玛尼诺夫的Op39,No.6,俗称“小红帽”。关于“小红帽”的来源,这并不是后人的主观臆想,而是拉赫亲口向雷斯皮基(他正在为拉赫的音画练习曲配器)描述的,Op39第六号的情节,灵感来源于他给女儿读的童话。这首“小红帽”以饱满的戏剧性和耐人寻味的情节成为拉赫最流行的钢琴作品之一——当然,它成名的原因也或多或少有作为曾经钢琴艺考曲目的因素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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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并不能说是优美的乐曲,但总是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哪怕只是为了锻炼技术,也有成千上万的人拜倒在它脚下。


即便是对于不熟悉古典音乐的听众,它也并不难懂,因为主题的特征十分明显(这让我想起小学的音乐课本):开头急促的低音半音上行自然是一只凶狠残暴的大灰狼,而紧接着会出现轻快的小红帽主题,对比强烈,两种主题穿插出现,推动着这个故事的发展。这首曲子结构上也属于三段体式,在呈示部,也就是第一段,就将这两种主题来回出现了三次,ABABAB,其中都有变体。狼-小红帽-狼-小红帽-狼-小红帽,无疑让听众对于紧张的气氛有所准备。



 

      第一遍听,我听到灵异的旋律;蹦蹦跳跳的步伐却并不轻快,像是来自深渊的召唤。

     

     第二遍听被流光溢彩的高音吸引。

  

     第三遍之后,就完完全全得听到,强烈的,无法喘气的,一场生死追杀。 

      展开部无疑是这场生死追杀的高潮。这个展开部可以大致分为两节;以77小节为界,前后都有高潮。展开部的第一节就是沉重而有规律的和弦,但速度上却不像进行曲一样僵硬,而是——非常顺其自然地——加快。这个开端更像是stalking,力度较为保留。

直到Presto的记号开始,他们才跑起来:增加了16分音符的节奏显然与前面僵持着的八分音符有很大区别,因为后者多少还给我一种小红帽大灰狼边走路边聊天的错觉——只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好戏心知肚明而已。

77小节尴尬的长音似乎稍微打破了一下刚刚的慌乱——“比赛的下一轮开始”。同样从狡猾的低音开始,而这一段追赶的感觉似乎要更明显一些。但和前面的混乱不同,展开部的后半段要有条理的多,仿佛是一唱一和(左右手十分明显);直接追到了高音区,不知道是小红帽的芭蕾,还是一阵妖风拂过,再或者只是几片树叶落下——高音区震荡的旋律洋洋洒洒抹下来。

半音上行

红色如此耀眼

看不清她的脸

月光铺满草尖

影子拉长

谁又知道谁是狼


        再现部似乎并没有昭示小红帽完全的胜利。小红帽主题以原型出现,仍然是蹦蹦跳跳的,如同摇铃铛一般的节奏。狼似乎完完全全地消失了,而小红帽,在高了一个八度的旋律中展现了她的表演。这一个小高潮几乎是森林中仙子拂过的轨迹,想到童年动画中刷啦啦的魔法,低音滑行和高音跳跃无不填满了童话中每一只萤火虫的灯盏。

我完全相信至少有成千上万的乐迷好奇过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拉赫玛尼诺夫的小红帽究竟有没有成功逃脱?如同每一个童话的终极目的都是为了去揭开谜底,像是驱使着每一个孩子,或是成人,挑灯夜读的魔力。结尾中挽歌式的旋律可以用让人心醉神迷来形容,但这不正是俄式浪漫的魅力所在嘛。然而低音的忽然窜出着实让人吓了一跳,滑稽地模仿着这挽歌的旋律,却愈发露出狰狞的面孔——这是一只新狼。——或者也不完全是,全新的狼。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全曲作于A小调上,而小红帽的旋律在十六分音符中显现出若隐若现的点:A,A,A,B,B,B,C,C,C,BC,B,B,A,A…二度行走,整个主题加起来也就一个小三度——A小调的主音到中音。即使是变体,也是接近半音的一步一行:这个小红帽也许不是从光明中来,怕是一身阴森森的月光罢了。

        而这只狼——显然不是中国传说中,在月光下长啸,独孤求败的那只——而是暴躁的,狡猾的,贪婪的,或者说,世俗的一匹狼。他的叫声是饥渴的狂吼,与这清冷的月光,和我们的幻想,似乎格格不入。

        十六分音符断奏的伪装之下,仔细看,其实并没有两个不同的形象。展开部开头的“大灰狼式小红帽主题”,更加让人疑惑不解。仿佛月光下女孩的影子,俨然就是一匹狼。抑或是大灰狼在模仿小红帽行走?为什么要将小红帽的旋律放进大灰狼的低沉脚步声中去呢?其中还夹杂着的一簇一簇大灰狼式狡猾的半音旋律。


          我听到有人说,小红帽害怕的不是狼,而是自己的影子。


她脱下红袍

长牙比月光闪耀

月色将尽

她手臂

渐渐长出银灰色的长毛

月色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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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Valeri Polyansky

乐团:俄罗斯国家交响乐团

厂牌:CHANDOS



*作者*

 郑凉西

一个正值高三热爱古典音乐且脑洞惊奇得小朋友

喜欢巴赫,喜欢小调,喜欢全音音阶,还喜欢九和弦......

个人邮箱:huan.zh@outloo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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